第25章 应该做的事
太后已死，宋觉不得不找别的法子除掉甄牟，而且必须要快。
倒不如说太后只是个横插一脚的存在，她原本只是想引诱皇帝，再令其误会甄牟对自己不轨，以此杀之。
太后这一死，打草惊蛇，甄牟为了避嫌也不会再进后宫。
唯一的机会，就是日日去书房，在门外与之偶遇，再引起误会。
为此，她还找了人来作证。
只是没想到，甄牟除了那次嘲讽了她一番，就再也没靠近过她。
宋觉实在有些不想去送吃食了，为了不被发现端倪，那些食物真的是她亲手做的，实在是有些累。
“姐姐，此事急不得，你现在只是贵人，陛下并不怎么把你放在心上，若是为了维护甄牟，直接将你砍了如何是好？”白漪坐在桌边，细声细气地劝阻道。
所以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
皇帝能杀光长乐宫的宫人，能杀一个妃嫔，还能杀尽宫中所有人不成？
阿紫则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娘娘又没有完全信任你，你懂什么？娘娘说了不能拖，那就是不能拖！”
“那你让姐姐去送死吗？”白漪带着笑怼了回去。
太后殡天那夜，宋觉与白漪聊了许多，最终得到了一个结论。
白漪知道她的一切计划，从联络义军，到意图利用太后除掉甄牟。
她发誓说自己绝不会说出去，却对消息来源闭口不提。
事已至此，宋觉否认也无用，心里升腾起了一股杀意，但最后还是压了下去。
白漪，除了上一世出卖了她之外……没做过什么错事，罪不至死。
“行了行了，别吵了，吵得我头疼。”宋觉叹了口气，看向白漪，“我已经没得选了，若是让他献出计策来，一切就都迟了。”
白漪沉吟片刻，略带犹豫地开了口：“姐姐可否听我一言？”
“直说便是。”
“天子之心向来难测，与其赌他的情分，倒不如让一个位分高到他无法随意下手的妃嫔来做这件事。”
“……你是说顺妃吧？”宋觉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但……此计极险，还是不让她去了。”
白漪不解：“可是姐姐，她真的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况且只要能够报仇，她什么都能下定决心去做……”
阿紫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笑意：“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娘娘早就看出那顺妃心思不正，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交给她去做？”
或许有她说的原因，但其实只是因为……宋觉不怕死罢了。
刚刚重生过来时，她总是怕死，怕的浑身发抖，怕还要再次感受那样的痛苦，怕在乎的人再次死在自己面前。
可如今，那些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百姓被暴政折磨，尸横遍野、流民遍地的画面，却愈发清晰。
她的确已经不怕死了。
哪怕皇帝要把她和甄牟一起杀了，她也认了。
毕竟真正的布防图她已经送出去了，而赵无咎也还活着，义军与世族的联系……绝不会断。
“姐姐，你难道……”白漪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猛地握住了宋觉的手，眼神震惊，“绝对不行！”
宋觉瞧着她，只觉得她的容貌虽然在眼前，自己却有些看不清了，于是偏过头去：“总之你不必再说了，我绝不可能让顺妃替我去做这事。”
……
义军南下准备通过并州，却被拦在了凤翎关外。
守关军士像是收到了什么军令一般，别说是开关了，就连交流都做不到，只要靠近，他们定然万箭齐发。
经历过江州的事儿后，卫苍并不想和凤翎关守军发生什么冲突。一是义军此行只为讨伐无道暴君，不愿意徒增杀孽；二就是因为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一万江州军。
孤竹原本是想直接强行攻城的，但最终还是停手了。
只是，不论他们派谁出去交涉，最后都是无功而返，某个副将甚至还被射伤了胳膊。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赵无咎将自己逃亡时穿着的常服翻出来穿上，出了个主意：“军师，卫兄，我愿带一空盒，与数十兵士，伪装成商队进入凤翎关。”
“货物倒是不难找，只不过，若是他们不放行，那该如何？”
“我自有办法。”
不久后，一列浩浩荡荡的商队就停在了关前，这回城墙上没有箭射下来，只有个兵士探头看了他们一眼，高声道：“来者何人？！”
“小人乐洲客商周渊，携车队入关，要去连州行商。”赵无咎抬头，挂着笑，“还请通融一下吧。”
“不行不行。”小兵完全不吃这一套，语气不耐地摆摆手，刚打算把头缩回去，就又听到了赵无咎的声音。
“那烦请您告诉守城李将军一声，小人身上带着一样宝物，正要进城献给将军。”赵无咎最后说道，“此物十分名贵，但将军定然会喜欢。”
那李将军虽然武艺超群，却是出了名的贪婪，或许义军不知道这些，但赵无咎却是清清楚楚。
城楼上突然没声音了，过了许久，小兵再次探出头来：“将军只让你们人进来，但货物不得入关，待你献上宝物后，将军会考虑放不放你们南下！”
也是意料之中。
赵无咎面露迟疑：“可若是放在外头弄丢了……这可是小人吃饭的活计啊。”
“不放不准进。”
他和其他几个义军兵士对视几眼，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从马车里取出了一个木盒高高举起：“好，请开门！”
他们有惊无险地进入关内，立刻受到了搜身，最后发现身上并无武器后，士兵放心地让他去见了李将军。
赵无咎独身一人走进将军府，捧着盒子慢慢靠近后，却见寒芒一闪，竟然瞬间从盒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绝地刺进了将军脖子。
霎时间血流如注，屋中其他凤翎关守军猛地拔剑袭来，被赵无咎悉数挡住。
而外头已经传来了义军入关后的冲杀声。
那些同他一起进关的兵士，已经诱骗其开了关门。
原本易守难攻，得是义军大患的凤翎关，竟就这么容易地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