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后之死
夜已经深了，但长乐宫却灯火通明。
皇帝并非第一个得知太后死讯的，当他急匆匆地从朝暮宫赶到太后宫中时，已经有几个嫔妃候在殿外了。
发现皇帝来了，她们纷纷行礼，而宋觉跟在他身后，瞧见了熟悉的身影，微微皱了皱眉。
白漪？良妃都没来，她怎么来了？
只是她现在没功夫想这些了。
她根本没打算今晚就对太后下手，太后到底是怎么死的？
刚刚迈进宫门，宋觉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向来昏暗的长乐宫如今点上了数盏宫灯，皇后正站在床边，苍白着脸回头：“陛下，母后她……”
皇帝立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床上已经毫无生息的人。
太后身上的薄被已经被血浸透，她紧闭着眼仰躺着，口中溢血，但手里还握着一块长命锁。
“母后身上刀伤三处，刀刀致命……到底是何等歹毒的人……”
皇后虽然习武，但也只是花架子，从未与人对练过，更未曾见过死人，尤其是……死状如此惨烈的死人。
宋觉从皇帝身后探出头去，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打翻的茶杯、拽到地上的坐垫，甚至还有飞溅在墙面上的血滴，无不证明着太后曾经抵抗过，却未能成功。
皇帝转过头，看向扎着堆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的长乐宫下人：“今夜是谁守夜？”
她们对视了几眼，最终，一个年龄很小的女孩膝行几步：“是，是奴婢。”
皇帝点点头：“来人，拉出去剐了。”
宋觉赶忙相拦：“陛下三思，她如此瘦小，如何能拦住刺客？”
“拦不住便用命拦。”皇帝冷笑一声，一脚踹翻小侍女，准备去看太后的尸体。
眼看着要被拉下去行刑了，小侍女终于忍不住，哭着磕头：“陛下饶了奴婢吧！陛下！是太后娘娘嫌我们像是在看管她，才不许我们站在外头的，奴婢无罪，奴婢无罪啊！”
皇帝愣在了原地。
宋觉还在疑惑小侍女这话居然有那么有用时，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染血的玉佩，胡乱落在床头脚踏上。
玉佩红穗子里掺杂了几缕杂色，而上头刻着一个“甄”字。
这是甄牟的玉佩，听说穗子是其妻温氏亲手编的，他日日都带在身边炫耀。
他的玉佩怎么会掉在这里？
难道真的是甄牟杀的太后？
可他没有任何动机啊，皇帝已经摆明了在和太后慢慢修复关系……甄牟为何要？
宋觉百思不得其解，但细想一下又觉得不对。
甄牟若是要杀人，何必自己亲自动手？又怎么会大意到落下这么标志性的物品？
这必然是嫁祸，而且是水平极差的嫁祸，皇帝哪怕真的蠢到没边了，也不可能相信的。
皇后看着那小侍女，眼神里满是悲悯：“陛下，就放过这丫头吧，她也是听令办事。”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还是太后的？”皇帝将玉佩装进衣袖，没有再靠近太后的尸首，像是失去了兴趣一样转身出了门，“不止她一个，这宫里所有伺候的下人，不论当不当值，全都砍了。”
宋觉知道已经没得劝了，偏过头去不敢看那些哭泣求饶的宫人。
救不了了。
阿紫扶着她，低声道：“这不怪娘娘，切勿自责啊。”
“……嗯。”
“宋贵人。”身后响起皇后的声音，她拉住了宋觉的手，脸上依旧挂着虚伪的笑容，“本宫就说陛下怎么来这么快，原来是在你那里。”
“娘娘，太后刚刚薨逝……陛下昨夜在哪里重要吗？”宋觉红着眼眶，“莫非，对太后下手的，是娘娘你？”
“你再敢血口喷人，本宫真的会杀了你。”皇后声音依旧平静，脸上的笑意却略淡，“一个小小的贵人，还是快些走吧，本宫还得在这里等着太医。”
宋觉规矩地行礼，然后离开了长乐宫。
皇帝一走，外头的妃嫔们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毕竟太后几乎从不露面，许多妃嫔对她都无甚印象，更无感情。
她出去的时候，外头就只剩下顺妃和白漪了。
“宋觉，太后……是怎么死的？”顺妃站在那里，宋觉竟然凭空看出了一股萧索感，“本宫若是能多来长乐宫几趟，或许能拦下刺客……”
她似乎真的很悲伤，也很自责。
宋觉心头的异样感更重了。
顺妃明明是除了复仇，除此之外一概不在乎的人，为何会对太后……
“姐姐。”白漪上前，挽住了宋觉的胳膊，没说什么，就用力拉着她朝远处走，“夜已深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宋觉也正好不想再和失魂落魄的顺妃聊下去，就顺着她走了。
三人一直走到朝暮宫门口，白漪终于停下了脚步，抬眼看着宋觉：“姐姐，我只问你一句，太后之死，与你是否有关？”
此话一出，宋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阿紫先急了，直接挡在她面前：“白选侍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怀疑我家贵人会对太后动手？”
白漪却突然急了，一把握住宋觉的手：“姐姐，你到底怎么才能相信我一定会站在你那一边？我发誓，我发誓可以吗？”
“不必。”宋觉拦住她，摇头，“若是你发誓，老天就会听见的话，皇帝早就死于天谴了。”
“娘娘！你在说什么！”阿紫被吓了一跳。
宋觉只是平静地看着白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脸上的所有情绪。
最后，叹了口气。
自己想杀皇帝的事，她早就知道了，或许是在她特意来找自己那日，又或许是在更早，她刚刚放走赵无咎那日。
只是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的，又知道了多少。
“姐姐留下的蛛丝马迹太多，尤其是在陛下不看着你的时候……你的眼神从来没有钦慕。”白漪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立刻回答道。
“刚刚路过时我看见了，良妃的宫门是关着的，你是怎么知道太后死了的？”宋觉问。
白漪沉默。
“那我换个问法，白漪，是你杀了太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