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色浸染南安的街头,晚风卷着初秋微凉的气息,拂过街边错落的霓虹,光影斑驳,落了满地细碎的流光
她本以为,自己与这座城市、与藏在岁月最深处的那个人,早已彻底断了牵连。从今往后,山河辽阔,各自安好,再无交集。
可命运偏偏猝不及防,在这一夜,就将阔别三年的重逢,砸得她措手不及。
刚刚纪聿珩刚到宋疏霓和陈予淮的派对见到她,便将她拉了出来,将她牢牢困在冰凉的墙壁与温热的胸膛之间。
后背抵上冰冷坚硬的墙砖,刺骨的凉意顺着衣料钻进肌肤,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姜且慢浑身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清冽松木香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冷冽烟草味,是她三年里无数次午夜梦回、刻意遗忘却始终无法褪去的味道。
心跳骤然失控,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杂乱、急促,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与酸涩。
她僵硬地抬眸,撞进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里。
男人身形颀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线条冷硬利落。五官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惊艳绝伦,轮廓深邃凌厉,眉眼俊美却覆着三层化不开的寒霜
他反倒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澄澈,添尽了成熟男人的矜贵、冷冽与疏离,周身气场强大迫人,让人不敢直视。
纪聿珩,是她整整躲了三年、念了三年、也痛了三年的人。
姜且慢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震惊、慌乱、酸涩、难堪层层叠叠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和纪聿珩的再遇,会是这样一副光景。
更没有想过,他会如此强势地将她禁锢,不留半分退路。
咫尺之间,四目相对。
纪聿珩的眸光沉沉锁着她,漆黑的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火与沉沉执念,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几乎要冲破桎梏,将眼前的人狠狠困住。他垂着眼,薄唇紧抿,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沉沉质问,一字一句,砸在她的耳膜上:
“姜且慢,你还敢回来?”
短短六个字,带着积压的怨怼与不甘,沉甸甸地压在姜且慢的心上,瞬间击溃了她强装的平静。
鼻尖骤然一酸,温热的哽咽涌上喉咙,堵得她胸口发闷,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以为所有的爱恨、所有的纠葛,早就随着当年那场决绝的分手、那场天人永隔的离别,彻底尘埃落定了。她以为自己早已走出了过去,早已能坦然面对所有过往。
可在见到纪聿珩的这一刻,她才知道,所有的放下都是自欺欺人。
她硬生生压住眼底的湿意,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泛白,用尽力气稳住微微颤抖的声线,抬眸直视着他,带着一丝倔强与疏离:“南安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底愈发浓重的暗沉,逼着自己说出最残忍、最划清界限的话,字字清晰,冷冽疏离:“还有,纪聿珩,我们三年前就已经分手了。你有你的女朋友,我也有我的男朋友,我们早就两不相欠。所以,请你自重。”
这句话,是保护自己的铠甲,也是斩断过往的利刃,更是她唯一能守住体面的退路。
纪聿珩的目光骤然下移,精准落在她纤细白皙的右手手指上。
一枚简约精致的素圈戒指,稳稳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贴合肌肤,醒目刺眼。
那是象征着归属与承诺的位置。
刺眼的光线落在戒指之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深深刺痛了纪聿珩的双眼,也击碎了他心底残存的所有侥幸。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执念,三年的辗转难眠,在这一刻,仿佛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眸底翻涌的怒火骤然凝滞,周身迫人的气场微微松动,抵在墙面两侧的手臂力道悄然放缓。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染上无边的荒芜、寒凉与挫败,隐忍的痛意在眼底疯狂滋生、蔓延。
他信了。
信了她有了新的归宿,信了她早已彻底放下过往,只有他一个人困在原地,念念不忘,苦苦沉沦。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松懈,给了姜且慢唯一的生机。
她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侧身,借着他力道松开的瞬间,猛地从他禁锢的方寸之地里挣脱出来。
不敢回头,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
她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溃不成军,怕隐忍的情绪彻底崩塌,怕所有故作的决绝都会功亏一篑。
姜且慢脚步仓促又慌乱,快步冲向不远处停着的私家车。
身后,纪聿珩的手机骤然尖锐地响了起来,铃声持续不断,在寂静的街头格外清晰。
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眸光冷沉至极,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微动,直接抬手挂断,连一秒的停留都没有。
此刻,世间万物,都比不上刚刚从他掌心逃走的那个女人。
挂断电话的瞬间,纪聿珩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步,长腿迈开,循着那道仓皇逃离的背影,快步追了出去。
车前,姜且慢刚刚拉开车门,余光就瞥见身后那道追来的挺拔身影。
心脏骤然一紧,慌乱瞬间占据了所有思绪,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坐进车内,反手狠狠甩上车门,动作利落又仓促。
落座的瞬间,她立刻伸手启动车辆,踩下油门。
引擎轰鸣,车子骤然窜出,平稳又迅速地驶离原地,将那个伫立在夜色里的身影,一点点、彻底地抛在身后,远远甩开。
透过后视镜,她能清晰地看到,纪聿珩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孤寂,立于漫天霓虹晚风之中,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那道身影,孤寂又落寞,带着无尽的怅惘与不甘,死死烙印在她眼底,让她心口骤然抽痛,酸涩蔓延全身。
姜且慢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力道大到微微颤抖。
眼眶终究还是控制不住红了一片,温热的水汽氤氲了眼眸,模糊了窗外流动的夜景。
一路疾驰,心绪纷乱如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驶入熟悉的小区,停稳在自家楼下。
这里是外公当年给自己买的,为的她读大学方便
这里是她在南安唯一的家,也是她年少时唯一的念想。
车子停稳的那一刻,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疲惫与酸涩轰然席卷全身。
手机屏幕还在不断亮起,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名字——宋疏霓。
足足十几个未接电话,贯穿了她刚刚对峙、逃离的全过程。
姜且慢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平复好眼底所有的狼狈与泛红,抬手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宋疏霓焦急又担忧的声音立刻传来:“慢慢!你去哪了?怎么半天不接电话?纪聿珩没对你怎么样吧!”
听着好友温热关切的声音,姜且慢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喉咙依旧干涩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沙哑,轻声道:“阿霓,纪聿珩没对我怎么样,你放心,我已经回到家了。你不用管我,和陈予淮好好玩。”
不等宋疏霓再多追问,姜且慢轻声道别,缓缓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车里静坐了许久,直到心底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才推门下车,缓步走进楼道,搭乘电梯回到家中。
推开家门,一室静谧清冷。
空旷的屋子落得一尘不染,是她提前回来打理过的模样,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褪去一身的疲惫与狼狈,姜且慢换了拖鞋,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稍稍抚平了心底的寒凉与慌乱。
她没有洗漱,也没有开灯,任由一室黑暗包裹自己,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卧室,仰面倒在床上。
连日的奔波、今夜的惊魂重逢、积压八年的情绪疲惫,层层叠叠压得她身心俱疲。
沾上床榻的瞬间,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眼皮愈发沉重。
不知不觉间,她缓缓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沉睡梦之中。
浅眠梦境之中,没有霓虹喧嚣,没有猝不及防的重逢,也没有冰冷的对峙。
取而代之的,是被她尘封了整整十几年,再也不愿触碰的、陈旧又酸涩的往事。
画面缓缓铺展,回到了她懵懂无知的幼年时光。
姜且慢三岁那年,深秋,落叶萧瑟,寒意渐浓。
她的母亲许宁,永远离开了人世。
母亲走的那天,她尚且不懂生死离别,只记得家里突如其来的冷清,记得外公通红的眼眶,记得外婆止不住的泪水,记得父亲姜泽脸上毫无温度的漠然。
母亲离世没过多久,尸骨未寒,姜泽便火速再婚,迎娶了陪伴在侧多年的第三者。
外公外婆看着尚且年幼、失去母亲庇护的她,看着姜泽凉薄无情的模样,心疼不已,生怕年幼的她在后母身边受半点委屈、吃半点苦头,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接回了云城。
从此,她的童年、少年,所有安稳温柔的时光,都是在云城,在外公外婆的羽翼庇护下度过的。
四岁那年,懵懂记事的年纪,她躲在书房门外,无意间听见了外公压抑着怒火的斥责。
也是那一刻,她懵懂地知晓了所有真相。
知晓了父亲再婚的真相,知晓了那个取代她母亲位置的女人,很快就为姜泽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姜明姝。
那个被父亲捧在手心、极尽宠爱的妹妹,拥有她从未得到过的父爱与圆满家庭。
外公字字泣血,满是愤懑与不甘。
他骂姜泽薄情寡义,忘恩负义。
世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可姜泽的一切荣华富贵、所有身家底气,从来都不是他白手打拼得来的。
他今日拥有的所有财富、地位、前程,全部都是依托妻子许宁而来。
姜泽出身贫寒,一无所有,当年若不是许宁不顾家人反对,义无反顾地下嫁,倾尽娘家资源扶持,拼尽全力帮他铺路打拼,他这辈子,都未必能跳出底层,拥有今日的风光。
许宁从来不是旁人口中配不上他的糟糠之妻。
她是名门望族的掌上明珠,是研究院院士齐玉婉与知名法学教授许成霖唯一的爱女。
家世显赫,学识渊博,温柔善良,明艳坦荡,本该拥有一世顺遂圆满的人生,却偏偏一眼误终身,错信了姜泽的深情,义无反顾,倾尽所有,嫁与寒门一无所有的他。
当年许成霖早已看穿姜泽骨子里的野心与凉薄,百般反对,极力阻拦,可架不住女儿痴心一片,非他不嫁。
终究是疼爱女儿,不愿她遗憾终生,许成霖最后还是松了口。
只是老谋深算的他,早已留了唯一的后手。
当年在南安购置的婚房、所有核心资产,全部登记在许宁一人名下,与姜泽没有半分关系。
婚后不久,许宁生下了独女姜且慢。
可生产那日,她遭遇凶险大出血,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身子却彻底垮了,气血大亏,脏器受损,从此缠绵病榻,体弱多病,彻底丧失了再次生育的可能。
这也是她一生悲剧的开端。
姜且慢两岁那年,姜泽带着常年体虚的许宁去医院复查,从医生口中得知,许宁身体彻底受损,终身无法再孕。
仅仅因为不能再生孩子,仅仅因为再也无法为他延续子嗣、锦上添花。
彼时刚刚站稳脚跟、身价渐涨、早已褪去穷小子底色的姜泽,当场冷漠地向卧病在床的许宁提出了离婚。
他翻脸无情,薄情至极。
他早已厌倦了常年体弱、无法再为他带来利益、也无法再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
他贪恋新欢的温柔年轻,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完整子嗣,更想彻底摆脱许宁与许家的影子,独享所有的财富与风光。
许宁听闻离婚二字,如遭雷击,满眼不敢置信。
她倾尽半生温柔、半生财力、半生真心扶持的丈夫,在她重病缠身、脆弱无助之时,没有半分体恤与心疼,只有极致的凉薄与算计。
她不肯离婚,放不下多年的感情,放不下年幼的女儿,更不甘心自己半生付出尽数成空。
从那以后,昔日温情脉脉的家,彻底沦为争吵不休的战场。
姜泽冷漠绝情,步步紧逼,日日争执,字字诛心,耗尽了许宁最后一丝生机。
本就身体破败、心力交瘁的许宁,在日复一日的内耗与绝望中,彻底垮了。
姜且慢五岁那年,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漫天白雪覆满南安整座城池,天寒地冻,万物萧瑟。
就在那个最冷的冬天,耗尽了所有爱意、希望与生机的许宁,终究是撑不住了,永远闭上了双眼,彻底离开了这个让她爱错、痛彻心扉的世界。
自此,姜且慢彻底失去了父母,世间再无至亲依托。
若不是外公外婆不离不弃,倾尽所有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她的人生,早已坠入无边深渊。
梦境流转,岁月倏忽,画面一晃,来到了八年前的盛夏。
那是她的高一时光,是她第一次遇见纪聿珩的夏天。
十六岁的姜且慢,安静、温柔、内敛,安静地坐在云城高中的教室角落,安分读书,不问世事,日子平淡安稳,日复一日。
直到那个转学生的到来,彻底打乱了她平淡无波的青春。
纪聿珩,在高一下学期,转学来到了云城高中。
少年登场的那天,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他背着双肩包,身形挺拔,眉眼清隽澄澈,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清冷,浑身耀眼,自带光芒,一走进教室,就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老师拿着花名册,简单介绍过后,径直将这位新来的转学生,安排在了姜且慢的身边。
“纪聿珩,你就坐姜且慢同桌,她成绩好,性格也好,你有不懂的可以多问她。”
就这样,猝不及防之间,纪聿珩成了她的同桌。
从高一到高二文理分科,整整一年多的朝夕相处,方寸课桌之间,是少年少女最纯粹的朝夕相伴。
他们从陌生到熟悉,从拘谨到自然,从初识的平淡,一点点滋生出懵懂温柔的情愫。
年少的喜欢最是纯粹干净,没有门第悬殊,没有世俗算计,没有爱恨纠葛,只有课桌下不经意相触的指尖,课间偷偷分享的零食,晚自习并肩刷题的沉默,和眼底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高二文理分科来临,人生第一次面临选择。
姜且慢偏爱文字、偏爱诗书,毫不犹豫选择了文科。
而纪聿珩的人生,早已被家族规划妥当。
他必须选择理科,唯有理科,才能冲刺南安大学的金融系,才能顺利接手纪家庞大的产业,扛起整个纪氏的未来。
他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赛道,却悄悄定下了一个温柔的约定。
分科后的那个暑假,晚风温柔,星河璀璨。
少年站在晚风里,目光温柔又认真,看着身前的小姑娘,轻声许诺:“慢慢,我们一起考南安大学。大学见。”
一句大学见,成了支撑他们熬过整个枯燥高三的全部念想。
高三整年,课业繁重,学业紧张,文理校区分隔两地,他们几乎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整整一年,仅有线上的默默陪伴。
每次月考、模考成绩出来,两人都会第一时间将分数发给对方,默默比拼,互相鼓励,彼此奔赴,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奋力前行。
隔着屏幕,遥遥相望,各自努力,顶峰相见。
所有人都以为,等熬过高考,等奔赴南安大学,他们就能顺理成章,相守相伴,岁岁年年。
高考落幕,铃声落下,三年青春落幕,无数人欢呼雀跃,奔赴自由。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纪聿珩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满心期待地等待姜且慢的消息,等着她和自己分享喜悦,等着和她奔赴早已约定好的未来。
可手机沉寂良久,始终没有等来那条熟悉的消息。
他不知道,此刻的姜且慢,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所有心绪。
高考结束的傍晚,姜且慢满心欢喜地回到家中,想要第一时间和外公外婆分享考完的轻松与喜悦,畅想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
可偌大的家里,空空荡荡,寂静冷清,往日温热的烟火气息荡然无存。
她遍寻无果,心慌不安,连忙跑去隔壁邻居家询问。
邻居看着她慌张的模样,语气焦急地告知她:“慢慢,你外婆下午突然晕倒了,你外公急得不行,立刻送医院去了,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
轰的一声。
姜且慢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喜悦与期待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恐惧。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外公的电话,一边焦急询问情况,一边冲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充斥着整个长廊。
姜且慢匆匆赶到病房,一眼就看到守在病床边、身形佝偻、满脸疲惫的外公。
病床上,外婆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安然躺着,毫无动静。
那一刻,巨大的恐慌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声音发颤,红着眼眶小声询问:“外公,外婆怎么会突然晕倒的?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年迈的外公看着孙女慌张无助的模样,不忍心让刚刚考完试的她忧心焦虑,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担忧,故作平静地安抚她:“没事的慢慢,别担心,外婆就是普通的高血压犯了,一时头晕晕倒,不碍事。”
年少的姜且慢心思单纯,对外公的话深信不疑。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乖乖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
几个小时后,外婆缓缓睁开双眼,彻底清醒过来,看着依旧温柔慈祥。
确认外婆平安无虞,姜且慢悬了一整天的心,才彻底放下。
心绪平复之后,她才想起一直等候消息的纪聿珩,连忙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消息,轻声告知他,自己发挥得很不错,一切顺利。
彼时的她尚且不知,命运的伏笔,早已在此刻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