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龙渊出鞘
**——当最后一道兵法写尽，我们以血肉为墨。**
司空张兰的雷车在量子雷达上划出一道猩红轨迹。
“反物质舱改装完毕。“她咬开发髻上的青铜簪，将尖端插入控制台的应急接口，“但需要有人留在驾驶座维持能量场。“
全息屏对面的李文中手指一顿，《孙子兵法》的投影在他四周翻卷如雪。他太了解妻子——那语气平静得就像说“今晚多加一道菜“。
“九幽核心的防火墙有十三重。“他忽然将竹简投影全部捏碎，碎片重组为攻击代码，“正好对应《孙子》十三篇。“
司空张兰笑了。她的雷车正穿过敌舰裂开的伤口，车身上“龙渊“二字在等离子风暴中忽明忽暗。这艘用雷部末代旗舰残骸改装的战车，此刻正啃噬着九幽母舰的维度装甲。
“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她突然问，同时猛打方向盘避开一道空间褶皱，“你非要用《九变篇》分析电影剧情。“
李文中正在虚拟键盘上书写《军争篇》最后一节。闻言指尖微颤，代码流里混入几个错字——那是他们藏在《孙子兵法》批注里的情话。
“敌方核心反应堆已锁定。“AI突然警告，“预计三分钟后自毁程序启动。“
司空张兰的雷车突然变形。车顶升起一门青铜巨炮，炮管却是用《孙膑兵法》的竹简卷成的。她开炮的瞬间，李文中同步写完《火攻篇》末句——
炮弹在半空解构成万千燃烧的篆字，将九幽的量子守卫烧出一个人形缺口。
“李文中学长。“司空张兰突然用校园时代的称呼，雷车引擎开始过载，“帮我补完《用间篇》最后一计——'死间'。“
李文中猛地站起，虚拟竹简在他手中具现为实体。他写下最终章的笔锋几乎划破时空：“死间者，为诳事于外...“
字迹突然中断。
监控画面里，司空张兰的雷车正笔直冲向反应堆核心。她解开了安全带，从脖颈扯下神经接驳线——那上面串着他们结婚时的青铜戒指。
“...令吾间知之，而传于敌。“李文中机械地写完最后十二字，看着代码洪流吞没九幽核心。全息屏突然显示妻子未发送的草稿箱：
【今晚吃你做的叫花鸡】
反物质爆炸的强光中，有什么东西穿透了九幽舰体。李文中疯狂放大画面——那是一柄青铜簪，簪头雕刻的睚眦兽首正咬着一小块核心碎片。
当簪子落入他掌心时，内部微型全息仪自动激活。司空张兰的虚影在硝烟中清晰浮现，手指点在他胸口：
“《九地篇》第十一计——'投之亡地然后存'。“她眨眨眼，“我偷换了反应堆坐标。“
废墟深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改装雷车的残骸正从扭曲空间里挤出，车头“龙渊“二字只剩半边，却亮如新铸。
而全息屏上的未读消息，不知何时多出一行小字：
【记得多放香菇】
**——有些约定，连反物质爆炸也无法焚毁。**
李文中的手指穿过司空张兰的虚影，触碰到青铜簪上残留的温度。
九幽母舰的核心区域正在崩塌，维度褶皱像被无形之手揉捏的丝绸，而那道引擎声却越来越近——改装雷车的残骸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战马，拖着等离子火焰冲进主控舱。
车门扭曲变形，却被人从内部一脚踹开。
司空张兰半个身子都覆盖着青铜色的神经纤维，左臂完全与方向盘融合。她踉跄着跌出来，怀里紧抱着一只焦黑的金属盒。
“叫花鸡...“她咳出一口闪着晶光的血，将盒子扔给丈夫，“...的替代品。“
李文中接住的瞬间，金属盒外壳剥落，露出内部旋转的九幽核心碎片——那竟被改造成了一个微缩版的地球生态模型，某处闪烁着他们家乡的坐标。
“《孙子兵法》最后一计...“司空张兰靠着残破的车身坐下，神经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颈部蔓延，“...其实是'活着回来'。“
AI突然发出尖锐警报。李文中抬头，看见崩塌的九幽核心正在重组——那些碎片化作无数青铜手臂，试图抓回被盗走的生态模型。
“上车！“司空张兰突然用融合的机械臂拽住丈夫，“这次换你驾驶！“
雷车“龙渊“的残骸竟再次启动，仪表盘全部变成《孙子兵法》的篆文投影。李文中猛踩油门，车尾喷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燃烧的竹简碎片。
九幽的青铜手臂在后方穷追不舍，每条手臂掌心都睁着贪婪的眼睛。司空张兰爬到后座，将神经纤维接入车载武器系统——炮口竟开始吟诵《九变篇》的经文。
“左转三十度！“她突然大喊，“用'衢地合交'战术！“
李文中急打方向盘。雷车冲进一条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后方追兵来不及刹车，数十条青铜手臂相互纠缠成死结。
裂缝尽头，赫然是地球同步轨道。
“核心碎片...是礼物...“司空张兰的声音越来越轻，神经纤维已覆盖到她下巴，“把它种在...我们的院子里...“
雷车冲出裂缝的瞬间，九幽母舰在身后坍缩成奇点。冲击波将“龙渊“彻底解体，李文中抱着妻子坠入大气层。
三个月后，军事医院的花园里。
李文中蹲在新建的生态舱前，小心调整着九幽碎片的光照参数。碎片已长出嫩芽——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青铜色植物，叶片上天然形成《孙子兵法》的纹路。
护士长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烧焦的金属盒：“整理遗物时发现的，卡在生态舱缝隙里。“
盒子里是半块融化的数据芯片。当李文中将它插入阅读器，全息屏上浮现出司空张兰最后录制的画面：
她站在九幽核心内部，背后是无数挣扎的青铜手臂。画面剧烈晃动，但她笑得明亮：“忘了说...叫花鸡的土要用雷部的耐火陶泥...“
镜头突然转向，拍到她脚下埋着的金属盒——里面竟然真有一只用陶泥包裹的鸡，泥壳上刻着《作战篇》全文。
全息影像的最后一帧，是她对着镜头飞吻：“...火候刚好。“
风过庭院，那株青铜植物的叶片轻轻摇摆，发出竹简碰撞般的清脆声响。李文中伸手触碰，叶片突然卷住他的手指，温暖如故人相握。
而在军事档案最机密的角落，新增了一条只有最高权限才能查看的备注：
【九幽核心碎片培育成功，命名“龙渊蕨“。特性：在宿主情绪波动时开花，花瓣呈现宿主记忆深处的文字图案。危险等级：零。备注：建议定期投喂香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