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过江龙扫地头蛇
“对了阿爸,你跟沈大班提一嘴,和黄的股份我打算分三年付清!”
何风云敲着桌子盘算。别看他现在能一口气掏出上亿资金,真要全砸进去账上,自己就剩不下几个子儿了。
“三年?“何船王笔尖在文件上悬了半寸,“那你打算怎么付清?”
想到前世李黄瓜首付三成的操作,何风云端起茶盏吹开浮沫:“首期两成,明年给三成,剩下五成第三年结清。“
算算时间,中东那边快起风浪了。
伊国估计再过一阵就会有变故,第二次石油危机也会相差不远,紧接着,又是两伊战争。
这场危机将足足持续三年,期间油价飙升,正是何风云定下三年之期的理由!
有钱不赚,天理难容!
“也罢,我给沈弼打个电话。”何船王拿起了话筒。
听说要分期付款,汇丰大班倒没有反对,但是要按银行贷款利率算。
何风云自然毫无意见。
“对了二哥,把和黄的地皮都过一遍筛子,值钱的都划进咱们新公司吧!”何风云又向吴光耀说道。
吴光照眼风扫向何船王,老爷子握着紫砂壶,微微颔首。
“包在我身上!”
何风云睨着吴光照的小动作,心里撇了撇嘴。到现在还看不清谁是老大?扣分!
“阿爸,晚饭我就不在家吃了。”他撂下烟蒂抬腿要走。
“又去哪个销金窟浪?”何船王“啪”地合上账本。
何风云拽着门把手翻白眼:“大姐家炖了佛跳墙,顺道告诉我大哥委任状批下来了。行嘛?”
“好了,阿云现在可是大人了,哪能天天关在家里?去吧去吧!”
何兆隆在一旁开了口。何风云笑嘻嘻地出去,吴光耀也知趣告退。
何船王望着还在晃动的门帘,指节重重敲在办公桌上:“您再惯下去,这小子能把汇丰大楼买下来当玩具。”
“阿云这个样子,你想管也管不住啊。”何兆隆慢悠悠吹开茶沫:“上个月谁半夜打电话说老寒腿不疼了?给你的那些药水说是唐人街买的,我让三藩市的老伙计查了三个月——”
“咳咳!”何船王突然剧烈咳嗽,耳根泛红。
“苏女婿的事,老大怕是找过阿阳了。”
老爷子拿拐杖戳了戳儿子皮鞋,“再怎么不待见苏龙腾,你也得考虑女儿的感受啊。”
何船王长叹一声,摊开手道:“刚才就是想到这层,才松口让他进公司。否则就这浑小子,也配在我地盘上说三道四?”
何兆隆笑着指他:“你这嘴比码头铁锚还硬!”
何风云此时已驱车直奔中环,径直来到大姐住处。铜门应声而开,佣人见是他,忙躬身让路。
“陈妈,大姐他们回来了?”
“阿阳快进来!”屋里传来大姐清亮的嗓音。
何风云步入客厅,姐夫苏龙腾已起身相迎。这位中文名苏龙腾的洋女婿,此刻正用银匙搅着咖啡。
“先说好,我这趟可是空着手来送大礼的。”
何风云故意张开双臂。
大姐过来拍他后背:“瞧你这张嘴!难不成不带礼物,大姐就不让你进屋了?陈妈备了接风宴,就等你开席。”
三人落座时,大姐正要斟红酒,何风云伸手挡住杯口:“开车来的,酒就不碰了。”
“喝两口能出什么事?”
大姐握着酒瓶不放:“酒驾还能管得到咱们头上?”
何风云嬉皮笑脸地竖起食指晃了晃:“交通规矩总要守的,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虽然在这个年代汽车很少,交规管得疏松,但何风云作为穿越者还是很着重这些事。
“快收声!”大姐作势要打他,“不喝就不喝,我同你姐夫喝个双人份。”
高脚杯里深红液体晃动着倒影。三杯两盏过后,大姐终于按捺不住。
“快说正事,上次托你办的……”
“吴光照的椅子,现在归大姐夫了。”何风云手指敲着玻璃转盘。
大姐攥着餐巾的手微微发抖:“真的假的?你二姐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逗你的。”何风云噗嗤笑出声,“吴光照还在,不过大哥要接手新收购的船运公司。二哥调去管码头扩建,阿爸亲口说的。”
苏龙腾的银叉在牛排上划出轻响。
大姐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眼尾笑纹漾开:“算你小子有良心,当年你尿床还是我帮着瞒……”
“有桩正经事。”何风云眼见大姐又要扯犊子,赶紧正色,“劳烦姐夫帮我注册个安保公司。”
“这种小事……”大姐刚要应承,被丈夫按住手腕。
“阿云,详细说说。”苏龙腾道。
何风云摸出钢笔在餐巾上画圈。”——当然,不是普通保安,是要能配枪械,能跨境执行任务的雇佣兵公司。”
雇佣兵公司!
苏龙腾眼神锐利。难怪小舅子这么殷勤,港岛可是禁枪的。
不过眼下香港挂着米字旗,海洋法系的妙处,就在于法无禁止,皆可为。
也正因如此,何风云才会找上苏龙腾这个专业人士。
“阿云,”苏龙腾摘下金丝眼镜擦拭,慎重的没有直接应承:“你让我研究一下,后续我再告诉你,能不能成!”
吃完饭后,何风云谢绝大姐的挽留。
虽然跟何船王说的只有去大姐家,但要他一晚上不出来寻欢作乐,怎么可能啦!
自己可是刚刚收下了一个小美人呢。
何风云推开公寓门,顺手拍亮顶灯,却见叶嘉枚蜷在阳台藤椅里。月光从十九层高楼斜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成小小一团。
“见鬼了?”他甩着车钥匙,诧异走近。
叶嘉枚突然弹起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发梢扫得他喉结发痒。
“阿哥……”带着哭腔的尾音颤了颤,“你再不来,我要饿死啦!”
何风云揪着她后衣领拎开半臂距离:“楼下茶餐厅开到凌晨三点,钥匙不是给你了?”
“早晨换衣服时……”叶嘉枚揪着睡裙蕾丝边,眼神往波斯地毯上飘,“银包落在旧衣服里了。”
声音越来越细,最后变成蚊子哼。
“好啦好啦,现在带你去吃,好吧?”
何风云扯松领带,拽着她就往电梯口走。
中环霓虹灯牌下,他们钻进家挂着“周记冰室“灯箱的铺头。
时辰有点晚,何风云刚吃过饭,小美女也饿得迫不及待,随便一点了。
叶嘉枚刚咬下半块菠萝油,店门突然被踹开。五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晃进来,领头的金链男一屁股坐在塑料椅上,震得整张桌子都在晃。
“老板,烧鹅切两盘!”金链男把牙签吐在酱油碟里,身后小弟冲着厨房吼:“鲍鱼饭十份!记九哥账上!”
叶嘉枚攥着筷子的指节发白。她今天特意穿了吊带小短衫,此刻能感觉到几道黏腻的视线在身上游走。
桌下忽然传来触感——何风云的皮鞋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跟。
“妹妹这腰够细啊。”
带着烟味的阴影压过来。叫九哥的男人伸手去摸她腕上的玉镯:“跟哥去兰桂坊耍耍?哥有六辆平治......”
玻璃碎裂声突然炸响。
叶嘉枚甚至没看清何风云怎么起身的,那个两百斤的壮汉已经倒飞出去,撞翻两张桌子,烧鹅汁淋了满身。
“操!”旁边混混刚摸出弹簧刀,何风云反手扣住他手腕往桌角一磕。
杀猪般的惨叫中,剩下几人僵在原地——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擦着袖口溅到的茶水。
“老大!”
“大哥!”
“扑街啊快扶九哥!”
三个马仔手忙脚乱去拽人,碰得隔壁桌的茶水泼了一地。
九哥撑着油腻的桌沿爬起来,抄起空啤酒瓶往地上一掼:“食屎啊你们!抄家伙砍他!”
木凳腿擦着何风云耳际扫过时,叶嘉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直到她听见金属滑轨的轻响。
何风云正握着把黑黝黝的格洛克,枪管在吊扇下泛着冷光。
“玩具枪?你吓鬼啊?”九哥梗着脖子往前顶,“中环开枪?你当差佬食干饭……”
爆鸣声震得玻璃柜嗡嗡作响。九哥左腿突然绽开血花,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烧鹅般瘫下去,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现在信了?”何风云吹散枪口青烟。
真货!真枪!
九哥捂着飙血的大腿瘫在地上,先前嚣张的气焰全化作了冷汗。
“大佬饶命!我痴线!我扑街!
三个马仔齐刷刷跪成一片,生怕自己的膝盖也挨上一枪。。
“中环堂口现在这么张狂了?”何风云用枪管挑起金链男的脑袋,转头冲缩在收银台后的老板扬了扬下巴:
“阿叔,和记还是新安罩这里?”
中环这种银行大厦林立的地方,向来是这些大帮派讲规矩的地界,什么时候轮到这种宵小撒野?甚至还撒到他头上来了!
“这几个是别处过来的。”老板看得胆战心惊,抓着抹布往冰柜后缩了缩。
“他们大佬原诨名斧头龙,早年在旺角劈出名的,这两年刚过档和胜和。”
“斧头龙?”
何风云记起前世看过的江湖传闻——九十年代某夜总会,有个染金毛的社团猛人当众甩了梅姐两巴掌,第二天全港小报头条都是“尖东虎中虎“的绰号。
港岛曾经有两个社团大佬掌掴梅姐,一个是4K的大佬,然后没几天就被人干死了。
据说动手的就是新安的湾仔之虎,陈浩平。
另一个,就是斧头龙,陈浩平是他的小弟!
“你确定是义安社五虎那个斧头龙?”
何风云眉头一挑:“我听说他去年还在帮义安社收数。”
塑料门帘突然被掀得哗啦乱响,一帮纹龙画虎的壮汉鱼贯而入。
最后进来的是个威风凛凛的精悍青年,黑色唐装袖口露出半截斧头纹身。
“哪个够胆,动我和胜和的人?”青年指尖转着钢制打火机,火星在吊扇下明明灭灭。
原本瘫在地上的九哥突然瘸着腿往前扑:“龙哥!就是这个烂仔……”
砰!
枪火在吊扇下再次闪动。九哥惨叫着滚到油腻地砖上,大腿根瞬间被血浸透。得亏没有往上偏几寸,不然他这辈子没希望了。
“你够吵哦,烂仔。”
何风云慢条斯理擦着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