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 嫪毐之名
嫪毐大名,三千年后仍广为流传啊!
这可是睡了太后,还生下两个私生子,甚至大言不惭地自称是始皇帝假父的假太监啊!
宁堇琰脑海里想着嫪毐那些事,思㤔着,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轻笑。
转头示意那边还在劳作的桑芩:“还不快快有请!”
桑芩狐疑地放下手中的锄头,拍拍身上沾的土尘和杂草,转身出去请人。
夫人为何这般高兴?
像是,遇到了故人?
宁堇琰放下锄头,笑盈盈地在院落中唯一的案几旁坐下,看着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迈步进来的是一名年过四旬的中年男人,国字脸,面色红润,看上去并非传闻中那么丑陋,
宁堇琰记得在现代社会她小时候看《大秦赋》嫪毐出场还被他的丑吓哭过。
而面前的嫪毐与传闻中说的丑谈不上,只是不那么帅气而已。
甚至看着有些慈眉善目,没有蓄发的光头在阳光下微微泛光,面上无须,乍看一下,还有点像慈悲为怀的佛陀。
嫪毐心里暗暗鄙视眼前所谓夫人,心中暗笑,始皇政创下天下统一的大业,后宫却无一人诞下子嗣,就算是眼前这小贱奴承宠。
身份如此低贱又怎么配生下大王的龙子?
脸上却恭敬温顺对着宁堇琰微微颔首施礼,温言道:“这位可是大王新宠的堇夫人?”
一笑之下浓眉大眼,鼻梁高耸,整个面容无一处不真诚,不和煦。
呵,怪不得能将赵姬迷得五迷三道的,就光看他高大耸立的大鼻头就知道他底下也定实力非凡。
要不是她知道这段厉害,也要被嫪毐的皮囊给骗了。
宁堇琰有些庆幸,好在此时佛教并未入中土,不是佛教盛行的唐宋时期。
不然就这佛面毒心的模样再搞点祥瑞之类的鬼把戏,再凭他与王太后赵姬的关系,说不定还真能将秦朝的历史改写的面目全非。
而跟在嫪毐身旁一同前来的齐姜,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由于天气炎热,即便来时乘坐着撵,不用自己费力走动,但从章台宫的主殿一路赶到这偏远的院子,她也早已是香汗淋漓。
原本精致无比的妆容,此刻已被汗水打得花了脸,头发也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
正巧有一阵清风吹过,吹得院中蔷薇花摇曳,吹到几人身上沁心的凉意,舒坦非常。
齐姜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愤恨,凭什么这凉快的地方被分给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奴!
她完全忘了她出发前从章台宫主殿听说宁堇琰被安排住到前朝冷宫时心里的畅快和得意。
她一进门,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宁堇琰身上,只见宁堇琰站在案几一侧对着嫪毐行礼。
挽着袖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胳膊,身穿玄色的麻衣布裙,头上也只插着一根木钗,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土。
原本杂乱无章的院子,此刻虽有了几分院落该有的模样,但仍与咸阳宫其他宫殿的庄严与奢华不能比。
齐姜瞬间心中轻蔑之意更甚,完全忘了自己上次与宁堇琰交锋的落败,捂着嘴娇笑着讽刺:“呵,我当你爬上了大王的床沾点龙气,便能有几分人样。”
“哼,没想到还真是个彻头彻尾卑贱的女奴,就算有幸被大王抬举做了夫人,骨子里那股子女奴的作派还是改不了。”
福宝悄悄在脑海里戳宁堇琰:“宿主,宿主,她在鄙视你!”
宁堇琰不理系统的狗样子,嗤笑一声:“你别忘了咱们的主要任务是啥?想要生下气运之子,宫里所有女人都是敌人,多正常!”
福宝迷糊地托着脑袋不明白:“一堆女人抢一个男人有什么意思?也不利于生育大计啊!”
宁堇琰没好气地看着自己这个傻呼呼的系统应道:“当我愿意来这皇宫跟一堆女人抢个烂黄瓜似的。还不是被你吭的?!”
福宝听了嘿嘿笑两声直接隐匿,不再说话。
宁堇琰停下来开始应对面前二人,老神在在地听着对方发难,对齐姜翻来覆去有限的骂人艺术翻个白眼。
嫪毐虽对齐姜喧宾夺主不悦,但仍微笑着不出声,看着二人交锋,目光打量着宁堇琰这个新晋的夫人,眼里满是探究之色。
齐姜说着一边提着裙摆,生怕弄脏了自己新做的,一边用手作扇,仿佛此处有什么臭不可闻的东西一样,让她避之不及。
宁堇琰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对齐姜的嘲讽与轻蔑都浑然不觉,小小纤瘦的身姿挺拔有力,与张牙舞爪的齐姜相比。
似乎看起来更有气度?
嫪毐眼睛眯了眯,开口打断了齐姜没有意义的嘲弄之语:“齐夫人莫要误了正事。”
又转过身拿出赵姬手令给宁堇琰。
“还请堇夫人见谅,王太后有令,请你让你即刻前去觐见。”
齐姜看到嫪毐不悦的神色也禁了声,气呼呼地等着宁堇琰不懂礼数出丑。
宁堇琰对着嫪毐行接过手令,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秦朝的手令模样,一个黑色锦帛做的小旗子用金线钩着金边,上面有一个小篆书的赵字。
然后又双手递给嫪毐,目光平静地看着嫪毐,说道:“有劳嫪公公了,我这就随您去。”
嫪毐挑挑眉也没想到这女奴虽出身低贱,礼仪倒是周全,齐姜也很意外,只是仍看宁堇琰不顺眼。
齐姜嗤笑一声:“此番倒是装得乖巧,一会见了王太后,我看你还笑不得笑得出来?”
看宁堇琰并不理她,嫪毐也是一脸看戏的样子,心中越发得意。
“唉,虽说你。”
“啪!”
所有人都意外看着宁堇琰手一扬扇到了齐姜如花般的粉面上,出手之重瞬间便出现一个小小的手印。
宁堇琰平静收回右手,用力过猛,手有点疼。
齐姜捂着脸不敢置信地大叫:“你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嫪毐讶然地张了张嘴,斥责的话最终没说出口。
他也没想到这女奴居然如此大胆当着他的面都敢打齐姜一耳光。
这女奴要么是鲁莽无知,要么有勇有谋?
嫪毐眯起眼睛,沉下脸来,到底是哪一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