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汤里加了什么
见姜兰神色一变,青儿不由得停住脚步,有些紧张地问道,“二小姐是不是不太舒服?”
“没事。”姜兰摇了摇头,神色恢复如常。
青儿心里松了口气,走过来将姜汤放在姜兰面前,“二小姐快趁热喝吧,当心等会儿放凉了。”
姜兰搁下手上的书,拿起勺子慢慢舀着碗里的姜汤,随意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青儿心里莫名紧张起来,不明白姜兰问这个问题是什么用意,小心翼翼地回道,“回二小姐,奴婢十七了…”
姜兰又随意问了一句,“来府里多久了?”
青儿心里没底,愈发紧张,“回二小姐,奴婢是八岁来的府里…”
“快十年了。”姜兰自言自语了一句,继续问道,“那你在母亲身边服侍多久了?”
青儿心里愈发忐忑,心虚地回道:“奴婢记不清了…”
“那应该服侍挺久了。”姜兰话锋一转,“你和碧儿关系好吗?”
听到碧儿,青儿被吓得浑身一抖,碧儿当初是怎么离开府里的她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也有八九分清楚,当今天早上檀香过来带她去见过夫人后,她就完全清楚了。
“二小姐…”青儿忐忑不安地顿了顿,“奴婢和碧儿不熟。”
姜兰舀起一勺姜汤闻了闻,青儿心虚得脸都白了。
“这里面你加了什么?”
青儿吓得身子一抖,口齿不清地辩解道,“奴婢…奴…没有…”
“狡兔死,走狗烹,”姜兰平静念出这六个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青儿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姜兰叹了口气道:“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总该懂了吧?”
青儿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姜兰放下勺子,转过身看着青儿说道,“我要是不在了,你觉得母亲还会留着你吗,难道不会担心有一天你说漏了嘴?”青儿后背一凉,脸色更加惨白了,姜兰一只手撑在桌上站起身,在青儿耳边幽幽说了一句,“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的。”
一句话吓得青儿魂不附体,瘫软在地。
姜兰重新坐回凳子上,见青儿紧紧抿着嘴,还不肯坦白,像是还有致命的软肋拿捏在张氏手里,她又说了一句,“就算你不怕死,那你家里人也不怕吗?”
这句话将青儿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她哭着跪到姜兰面前不停磕头,“二小姐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姜兰抬手指了一下那碗姜汤,“那这里面加了什么?”
青儿哭着摇头,还不肯说。
姜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怕什么,但只要我还活着,你就还有用,母亲也不会对你和你家里人怎样,但我要是死了,你自己的命肯定是保不住了,至于你家里人,就看母亲觉得他们的嘴严不严了。”
青儿六神无主,泪眼汪汪地望着姜兰,“那二小姐说我该怎么办?”
“先起来吧。”姜兰伸手扶起青儿,语气柔和地说道,“那你愿意听我的吗?”
青儿迟疑地点了点头,“那二小姐要我做什么…”
姜兰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把我的症状说得严重些就行了,让母亲相信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
青儿先是疑惑而后担心道:“万一被人识破了呢?”
姜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就看你愿不愿意帮我了。”她的视线投向那碗姜汤,“若是我知道里面加了什么,自然能装得更像了。”
青儿纠结犹豫半晌,又迟疑地问道,“我要是帮二小姐,二小姐能保证我会没事吗?”
姜兰道:“我要是死了,那就谁也帮不了你了。”
青儿又想了想,抬起头时一脸下定决心的样子,“好,我帮二小姐。”说完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放到姜兰面前,姜兰打卡纸包,里面装着一种白色药粉,姜汤里面加的就是它。
她凑近闻了闻,但自己也不是大夫,不通医理,也闻不出来是毒是药,不过肯定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毒药,一下子就能把她毒死,她这些年来身子骨一直不见好转,反倒愈发虚弱,想必是加了这东西的缘故。
一点一点地加在她的茶水膳食里,慢慢把她毒死,也没人会怀疑什么,只会以为她一向体弱多病是病死的。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青儿迟疑了一下,姜兰替她答道,“我猜是今天才给你的。”青儿默默点了一下头。
之前是碧儿负责姜兰的饮食起居,碧儿离开后,青儿接替了她的位置,之前张氏都在忙着姜瑶的婚事没空管姜兰这边,大婚之后,张氏必定要斩草除根了,所以又让青儿接替碧儿的任务送姜兰下黄泉,而且肯定会加大剂量让她早点一命呜呼。
事实正如姜兰猜想的这样,张氏这次让青儿下的剂量比之前增加了一倍,让她快点下黄泉,方才解心头之恨。
晚膳后,青儿又悄悄来了张氏的住处,禀报说姜兰昨晚有点受凉,她把药下在姜汤里,姜兰都喝进去了。
张氏很满意,赏了青儿一袋银子。
回来后青儿给姜兰通了个气。
第二天姜成出门上朝后,青儿又来跟张氏禀报说姜兰卧病在床,想请大夫。
“老爷不是让她闭门思过吗,那就让她好好反省。”张氏冷笑一下,丹凤眼一眯,狠辣的余光让青儿不寒而栗,潜台词不言而喻,谁要是敢给姜兰请大夫就是跟她作对,那个病秧子早点病死了才好。
青儿离开后,张氏又吩咐檀香道,“既然病了那就吃点清淡的,等会儿你去跟厨房说一声,说二小姐这些天只能喝清粥,沾不得荤腥。”
青儿回来时,姜兰还躺在床上,真的是“卧病在床”。
等到日上三竿,她才下床走动,让桂儿搀扶着在院子里慢慢散步,然后让人把躺椅搬出来放到院子里,像往常一样躺在上面晒太阳。
不知过了多久,院墙外面传来树叶的沙沙声。
伴随着这沙沙声传来的还有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像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那声音很近,像是就在她身旁。
姜兰一惊,猛然睁开眼睛。
头顶上方那张逆光的脸映进她眸中。
她怔怔地盯着那张脸过了一秒,两秒,终于回过神来,几乎是从椅上弹起,一脸警惕地盯着那张脸,像只炸毛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