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炼丹术与炼金术的关系
炼丹术,尤其是那种神秘的外丹炼制法,不仅在古代中国的历史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也悄悄地跨越了国界,传入了遥远的西方。
早在西汉时期,大约公元前2世纪,中国就和西部的中亚、伊朗有了来往。随着时间推移,到唐代,也就是公元7到9世纪,那段历史的“交流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潮。
这时,东西方的文化交流,像是两条繁忙的河流:一条通过丝绸之路,另一条走海上航道。唐朝的大国气象和阿拉伯帝国的辉煌文明,成为了当时世界文化的双璧。中国的使节、商人、学者频繁往来,阿拉伯世界的学者、商人也常常出现在大唐的街头。是的,这其中,就包括了中国的炼丹术,它和造纸术、医药、天文学一起,悄悄地传入了阿拉伯。
阿拉伯人对炼金术的兴趣,正是从中国的金丹术中汲取了灵感。有人甚至考证,阿拉伯语里的“炼金术”一词,源自中国的金丹术。仔细一看,两者之间,确实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它们都相信,物质是可以通过某种神秘的媒介相互转化的——普通金属有可能变成黄金。至于炼丹所用的原料,硫、汞、丹砂、矾石、雄黄……这些常见的物质,阿拉伯的炼金家也用得不亦乐乎。最有趣的是,阿拉伯的炼金术书中,时常会提到“中国的”、“中国产的”这些字眼,仿佛在说——“嘿,这些东西是从中国带过来的!”
在8到10世纪,阿拉伯的炼金家贾伯,是最著名的一位。他写的《物性大典》和《炉火术》等书,里面提到过一些非常有趣的理论:金属可以相互转化,四大元素之间相互克制……更有意思的是,他称水银为“童女”,能起死回生,甚至能将铜、铁、铅这些普通金属变成黄金。贾伯的想法和中国的古籍如《神农本草经》和《周易参同契》简直是如出一辙。贾伯还从中国带回了硝石,用它制造了硝酸,这种“神奇的物质”传入西方后,成为了炼金术的基础之一。
过了不久,阿拉伯的另一位炼金家拉泽,也提到过类似的事情。他曾称白铜为“中国铜”,并说硝石来自中国,这足以证明,到了9世纪,阿拉伯炼金术用的某些材料,确实是从中国带过来的。像拉泽这样的人,不仅是炼金家,还常常是医药专家。他的炼丹术和医学有着紧密的结合,他把当时已知的物质分为植物、动物、矿物和“衍生物”四类。拉泽的炼金术作品,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传入了欧洲。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到,炼丹术在西方的传播,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曲折一些。其实,西欧的文化在当时的封建体系和教会的压制下,发展得异常缓慢。直到十字军东征后,东西方的交流才变得频繁。那时,西欧学者发现,阿拉伯文化中有许多值得吸取的知识,便开始翻译那些来自东方的书籍。
从11世纪开始,阿拉伯的炼金术传入了欧洲,成为了学者们研究的热门课题。到了1350年,西欧已经有72种炼金术的拉丁文译本了。炼金术成了那些欧洲帝王和贵族们的“玩物”。他们指使炼金术士们在宫廷中夜以继日地炼制黄金,简直像矿工一样,忍受着辛苦和痛苦,只为把普通金属变成财富。对他们而言,炼金术的最大目的,便是用“哲人石”把金属变成黄金,而长生不老的“神丹药”,倒成了次要的追求。
比如德国的亨利六世,竟然雇佣了三千名炼金术士,在他的宫廷里,炼金术士们日夜忙碌,不停地进行各种尝试。那些炼金失败的人,命运往往很悲惨——有的被用镀金的衣服装饰,最后绞死在镀金的绞刑架上。炼金术士的命运,像极了古代中国的帝王们一样,既光荣又悲惨。
早期的炼金家,比如德国的马格奴斯和英国的培根,他们并不像帝王们那样贪图财富,而是出于好奇心而进行研究。他们从阿拉伯的炼金书籍中获取灵感,试图揭开物质变化的奥秘。就连他们的言论,和中国古代金丹家也有些相似。比如,马格奴斯就说过:“那些用药物让金属外表变色的,绝对不是正经的炼金术;真正的金银,表里如一,百炼不变。”这话,和中国《抱朴子》里的描述简直一模一样。两者都相信,金属的变化,不只是表面的变化,必须是内外一致的。
可以说,西欧的炼金术,和中国的金丹术,不仅在目的上相似——都是追求长生和财富——在术语、药料、甚至操作方式上,都有许多惊人的相似之处。历史学家甚至认为,炼金术的起源,可能就来自中国道家的金丹术。无论是直接从中国传给了罗马人,还是通过阿拉伯传到西欧,源头始终指向了中国。
炼丹术,跨越了时空,影响了世界。它不仅影响了中国的帝王贵族,也渗透到了西方的宫廷和教堂,成为了一个时代的象征。而今天,这份跨越文化、跨越世纪的神秘遗产,依旧让我们对古代的智慧充满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