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章
小花儿沟地处郊区,那一带全是平房小院,巷子一个连着一个,巷里人少,偶尔碰见一两个,大多都是老人,或者老人带着孩子。
甄黎和施同只好拿着照片一家一家的问,起初问了好多家,大家纷纷摇头不认识,直到闻到一股油漆味,甄黎和施同会意地互看一眼。
巷子里一位老太太追着学骑自行车的小孙子,焦急地喊着“慢点,慢点”。
“走,我们先去那边看看。”甄黎说。
不等施同一个“好”字说出口,她人已经往前小跑着去了,施同随后跟上。
甄黎很快越过追孙子的老太太,越过好几家小院,在一家红色的大门前停下来,双开的红色大门朝里开着一扇,门外加了一个蓝色金属镂空拱形架,上面有假的葡萄叶和紫藤花垂下来,大门两侧刷着蓝色,浓浓的油漆味昭示着这里刷完漆不久。
“进去问问。”追上来的施同说。
两人走进小院,蓝色的墙,白色的窗,红色的屋檐,和大门口的颜色完全呼应,院里搭着葡萄架,葡萄叶很是繁盛,靠里些还栽着一棵石榴树,树上的石榴花开的繁盛,一朵朵赤红如火,艳的仿佛要滴出血来了。
大概是听到有人进来,屋里有个约莫五十来岁的圆脸男人走了出来,看到有陌生的面孔走进来,停住脚步问,“哎,你们干撒的?”
甄黎和施同忙走上前,出示证件后男人才放松下来。
“警察同志,你们来我们家什么事啊。”
甄黎拿出照片给圆脸男人看,“这个人认识吗?”
“这……这不是老张吗?”
“你看清楚了,这张照片连个正脸都没,你一眼就认出来了?”甄黎严厉地说。
“呃……这……他今天出门不就穿的这身儿衣服吗。”
“同款的衣服那么多,你怎么就确定是他?”
“嗨,我最近从朋友手里盘了个小院子,最近收拾院子,顺便把这边院子也带着刷了一下。”那人指着照片夹克上的像污渍的东西,“看嘛,这油漆还是刷漆的时候沾上的,我记着呢。”说完,圆脸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是,你们找他干啥呀?”
“他涉嫌一桩刑事案件,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啊?不会吧,他那么老实一个人。”圆脸男人似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但看着眼前目光锐利的刑警,只好尴尬地笑笑,“呵,也有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
“十来前一起在工地上干过一阵子,我这院子是十年前盖的,那时候手头紧,要不是他帮忙出力,我恐怕没能力盖起这院子,我那会儿还住在我哥那儿,白天干工地,晚上盖房子,每天干一点,张福运他每天都来帮忙,你看——”圆脸男人指着另一边,“那葡萄和石榴还是他帮忙栽的呢。”
正说时,院外传来孩子的哭声夹杂着大人的说话声,甄黎警觉地转身,朝门口看去,不好的预感刚从心底生出时,她人已冲向院门口。
“哎,小心!”
等甄黎听到这一声急促的提醒时,虽然及时收住了脚步,但眼前刚刚扶起自行车的小男孩还是被撞倒了,她眼睛盯着小巷的右边,一个中等个头的男人正快速地往巷子右边跑去,上衣穿着一件夹克,头戴鸭舌帽。
因为无法顾及孩子,只听到孩子“哇哇”的哭声,奶奶心疼的叫着“乖孙儿啊,不哭啊”。
“张福运!”甄黎心念所致,以至于说出声来,下一秒她拔腿就跑,起步的瞬间才想起撞孩子的事儿,回头看了一眼刚追出来的施同,“交给你了。”
“什么人啊,没长眼睛啊,孩子撞倒了看都不看一眼,哎,你别走啊。”
“不好意思阿姨,我们是警察,在办案。”
“什么警察,哪里的警察,警察也不能撞人啊……”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看着张福运已经跑出小巷往右面跑了,等她跑出小巷看向右侧时,张福运已经跑到了下一个路口,就这样,甄黎追了三条巷子,最后眼看着张福运跑进了一家废弃的工厂。
等追到工厂门口时,甄黎已经累的喘气了,她稍微喘了口气,走进院子里。进门右侧的角落里堆着几个生锈的大桶,以及两个圆形的金属设备,看样子像是个没落了很久的化工类的公司,院子里的杂草分布的七零八落,厂房的玻璃大部分早已破损,一个个看上去仿佛空洞看不到底的眼睛。
走进厂房前,甄黎走到几个大桶旁边捡了一根钢管,她一只手紧紧握着钢管,知道接下来必然是一场硬仗,对方在暗,她在明,她得提起有十二分的警惕才行。
斑驳的光影落在破败的墙上,东倒西歪的座椅板凳和各类杂物宛如腐败的尸体躺在地上,甄黎一脚踏进厂房的同时,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入鼻息。
在满地灰尘的水泥地上,再轻的脚步都逃不掉,被灰尘留下的印记。进门之前,甄黎已经注意到了脚步的走向,显然先走了左边,又走了右边,因此一进门就听到右侧的动静完全在意料之中,她脚下迅速腾挪,顺势转身格挡,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后,甄黎这才看清对方手里也拿着一根钢管。
仅仅只是几下格挡,她已察觉到对方力气不小,要想抓住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制服他。如果单凭实力不行,就必须借助外力,比如环境中的的一切可利用之物,心念一起,手上自然慢了半分,只见对方趁机一个正蹬腿踢过来,她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了,胸口受到沉沉一击,整个人跌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手上一脱力,手里的钢管也随之脱手。
好在钢管没掉在别处,就在手边,甄黎迅速坐起,眼角余光瞥见钢管正好在几根木板背后,而张福运已距离她越来越近,他手里提着的钢管在地上滑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此时,甄黎处于仰视角度,才真正看清对方的庐山真面目,鸭舌帽下是一张如被刀削过的瘦长脸,眼中充满了狰狞,很难跟张工和小院主人口中的老实人联系到一起。
就在张福运狰狞的眼中仿佛露出了胜利的喜悦时,电光火石间,甄黎拾起钢管,抬手的瞬间,顺势将木板推了出去,由于使了全力,不由得发出“啊”的一声。
木板哐啷倒向张福运,张福运伸手格挡时,甄黎已跳起将钢管砸响木板,在咔嚓嚓的响声中,木板全数断裂,钢管打在张福运的腰间,张福运整个人斜着跌出去的同时,手里的钢管掉落下来。
甄黎趁热打铁,几步猛追上去,张福运正从一个生锈的大铁桶上起身,他顺势一跃,跳过铁桶,甄黎的钢管打在铁桶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同时猛烈撞击带来的力量震的她手中一麻,她“嘶”了一口气,尚来不及提起手来,张福运一脚踢过来,将她手中钢管踢掉,紧接着肩膀又被踢了一脚,整个人斜刺里跌了出去,就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地上的椅子,因此倒地的瞬间,她立即翻身而起,拿起椅子扔了出去,给刚捡起钢管的张福运打了个措手不及,虽说他拿钢管挡开了一部分,但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印。
对方手里有钢管,她一点也不敢松懈,当下几个箭步跑上去,一个高鞭腿踢向对方上臂。看到钢管从对方手里脱落的一瞬间,甄黎在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只要他手里没了钢管,她就不怕他。
就在她稍一分神的瞬间,张福运也一脚踢过来,他来势凶猛,直接将甄黎踢倒在地,甄黎还来不及翻身,就被对方一拳打在脸上,不待她反应,对方又是重重一拳,甄黎只觉得口中腥咸,一阵头晕目眩。不行,绝不能就此倒下,更不能让张福运逃了,她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脑袋在地上摩擦,带的尘土气息涌动,那是沉寂了很久很久的陈腐的味道。也许正是这股味道,也可能是内心的信念,在张福运第三拳打在她脸上的同时,她奋力提膝顶向对方身体。
这一顶,虽说她用了全力,但对张福运作用不算大,只是身子斜了出去,就在这一瞬间,甄黎翻身趁势抱住张福运脑袋,一个蟒蛇绞将对方扳倒在地,看似她占了上风,但张福运力气也不小,很快就占了上风。
忽然间,远处想起了警笛声,两人稍一分神,张福运已钻出甄黎的蟒蛇绞,但他万万没想到,甄黎在此时趁机拿出手铐,在他钻出的刹那间套上了他的手腕,而两一边连着甄黎的手腕。
总算等到了这一天,胸口和肩膀的疼痛让甄黎有些疲累了,张福运还在挣扎,扯的手铐下的手腕生疼,就在此时,她看到张福运转头看向自己,狰狞的面目露出阴狠的笑。
“去死吧,臭婊子!”
在她听到从张福运嘴里吐出这几个字时,忽然发现他手上拿着一根尖锐的木刺向自己刺过来,她奋力扭曲身体躲闪,忽然感到左肩上一凉,疼痛让她头皮发麻,她咬牙切齿看向肩膀,那根木刺已经扎入皮肉,鲜血在木刺边缘不断渗出。
张福运狞笑一声,看到甄黎因为疼痛扭曲的表情,抓着木刺的手更用力了。
钻心的痛让甄黎筋疲力尽,甚至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外面的警笛声似乎越来越近了,好像还有人在说话,但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