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6章 和离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从皇宫回到睿亲王府就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天才黑了下来;时间似乎又过得很快,一转眼便从白昼到了黑夜
离开那个充满了血腥味的房间时,洛千歌并没有见到君辰逸,只有溯雪、溯风守在门口等她,溯风说他家主子有要事处理,但是有留话说无论多晚今夜一定赶回来见她
除了一直守在门外的苏家人迫不及待的冲入房间以外,便没有人询问苏雪晴是生是死,溯雪、溯风只是担忧的看着似乎随时都会倒下的洛千歌,就连那几个太医也满是担心的看着她
洛千歌没有追问君辰逸去做什么了,以前是因为信任,现在依旧不曾改变这个习惯,她拖着疲倦的尸体努力的冲每个人笑着,她很累,却睡不着,回到王府后,她再次封了自己的穴道,拖着伤残的腿游走在王府里每一个地方
溯雪跟在她身后劝了半天也没有用,洛千歌好像是要将整个王府的一草一木都刻印在脑海一般,眼神中的不舍与留恋看的她身后的溯雪几次都默默的红了眼眶
“王妃主子,以后时间还长着呢,你累了好几天都不曾休息,不如···”
“总觉得来日方长,却不知道时间从不肯回头,溯雪啊,时到今日,我才明白什么叫做往事不可追,你别劝我,让我任性一回可好?”
溯雪又红了眼眶,拼命的低着头不敢看洛千歌,洛千歌也不劝她,自顾继续看着、走着
将整个王府逛了一遍后,洛千歌又去了自己的药房,那是君辰逸亲自为她布置、打造的,里面的珍惜药材即便是皇宫都未必有,那也是洛千歌最喜欢的地方,她在里面待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天色将黑才走了出来
看了看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色,她本就哀伤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苦涩,拒绝了溯雪的陪伴,独自一人去了君辰逸的书房
洛千歌不喜欢君辰逸的书房,总觉得书房里很是压抑,可是因为不想君辰逸独自面对那些纷乱,以前的日子她总是会来陪他,很多时候都是君辰逸处理公务,她百无聊赖的赖在他身边看医书,等到君辰逸处理完公务便会将她揽在怀中给她讲一些趣味
走入书房,到处都是君辰逸的气息,到处都是君辰逸的影子,洛千歌缓步走到书桌前坐下,书桌前正前方就是窗户,打开便能看到她亲手为他栽下的寒梅,即便不开窗也能闻到淡淡的梅花香,窗户一侧不知何时竟然挂了一张画
洛千歌惊讶的走了过去,在看清画中惟妙惟肖的景色时,她只觉得心又一次狠狠的痛了一下,脸上的哀伤渐渐散去,渐渐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犹如初见时那般纯真、灿烂···
画中,晚春的桃树下一袭白衣的少年面含微笑,深情款款的望向湖水中满是笑意的少女,女孩笑的异常灿烂,湖水清澈见底,折射着太阳的光芒···
温暖的气息从画中传来,竟然多日来被寒冷包裹着的洛千歌感觉到了温暖,她的目光在触及画卷右上角上的那行字时,心中刚刚浮现出来的笑意渐渐褪去,苦涩、不舍却又不得不舍的矛盾情绪再次袭来,让她不得不将目光从画卷里抽离开来
她再次走到桌前坐下,更鼓敲过三下,洛千歌凄然一笑,取过了笔墨,提着笔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下笔写下了“和离书”三个字
望着雪白的宣纸上突兀的三个字,洛千歌的眼前浮现出了两人的初始,他的冷漠、淡然,却又事无巨细的为她铺垫好一切,若那时他是真的冷漠,或者自己没有倾心于他,今时今日是不是就不会如此的痛苦
可若没有最初的相知相惜,她又怎会知道人间百态,又怎会确定自己的心,是啊,即便伤痕累累,即便全世界都在告诉她,她与他不可以在一起,即便她可以装作冷漠、装作不在意,她的心依旧不肯离开他
可是,他们真的已经没有机会了,即便没有苏雪晴的以死相逼,即便没有后来发生的这一切,她也没有机会独自拥有他,因为他是君辰逸,他是云启的守护者
这些洛千歌都懂,她也曾想装作不懂,就那么自私的将他占为己有,撒娇耍赖也好,任性胡为也好,只要将他带离这座皇城,那他就注定只会是她洛千歌的夫君,天高海阔自由翱翔,许是在他身边呆久了吧,她开始被他感染,开始懂得什么才是对的,比起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更需要明启战神的保护
而她的存在除了阻挡他继续前进的脚步以外似乎什么都做不到,所以不用义阳王开口,她便已经知道了答案,皇家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君王,需要的是果敢,是异于常人的睿智,是一呼百应的魅力,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魄力,唯独不需要的便是感情,无论自己与君辰逸如何努力,却终究逃不开宿命的选择
宿命注定君辰逸要成为明启第一人,而他身边最大的羁绊便是自己,做为托付江山的君王必然要为明启的千秋万载扫清所有的障碍,她必然注定要被清理,这一点无可厚非,洛千歌也看的明白,想得开
也正是因为看清了皇上的用意,所以她才会在离开前希望苏雪晴所做的一切是真的因为喜欢君辰逸,那样即便自己得不到,那君辰逸以后也不至于要再次回到最初那个冷漠、孤独的世界里去,这样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她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只是想好好的道个别,可惜他也不肯,明明他已经答应了今晚无论怎样都会回来见自己一面,可是···
门外,溯雪轻轻的扣门声将洛千歌拉回了现实,,她苍白站一张脸扭头望向窗外,东方已经泛白,新的一天无论你如何不希望它到来,它终究还是来开了新的序幕,而她也终究是没有等到君辰逸
嘴角再次牵起一抹让人心疼的苦笑,洛千歌低声道:“溯雪,备车,我要进宫”
门外,溯雪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答应了声:“是”
洛千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握着笔的手不再迟疑,低头在宣纸上飞快的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