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她的妈妈
许岁言接连着在医院待了两天，症状有些缓和，许文远才安心去处理他店里事宜。
沈奕白得空从学校过来陪她，病房里，沈奕白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许岁言。
“感觉好点了吗？”他轻声问道。
许岁言点了点头，“好多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沈奕白笑了笑，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打扮时尚的中年女士突兀的闯了进来。
“岁言。”
许岁言看着那位女士，明显愣了一下。
那与她神似的五官，让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妈妈唐婉。
记忆里妈妈的样子有些模糊了，没想到再见到她就是如今这般场景。
许岁言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反而有些冷淡又生硬的问：“这位有什么事吗？”
只见唐婉快步走到病床边，上下打量着许岁言，眼里满是心疼：“宝贝，你受苦了，都怪妈妈没能早点来看你。”
她说完眼眶泛红，伸手想要触碰许岁言的脸。
许岁言本能地躲开，眼底的厌恶油然而生。
唐婉仪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沈奕白见状，站起身来，礼貌地说道：“阿姨，您先坐。”
唐婉这才缓过神，看向沈奕白，问道：“你是？”
沈奕白开口解释：“阿姨，我是岁言的同学沈奕白，也是她的…男朋友。”
唐婉感激地看向沈奕白，说道：“谢谢你照顾我家岁言，多亏有你。”
随后，唐婉仪又把目光转回许岁言身上，轻声说：“宝贝，这么多年妈妈不在你身边，你受苦了，这次听说你过敏，妈妈才知道错了，以后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岁言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沈奕白适时地说：“阿姨，岁言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您先别让她情绪波动太大。”
妈妈连忙点头，说：“对，对，是妈妈太激动了。岁言，你好好休息，妈妈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你。”
“不用你假惺惺，当年是你抛下我跟爸爸说走就走，如今还回来做什么？”
“岁言，当年的事，妈妈知道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弥补你多年来缺失的陪伴。”
闻言，许岁言鼻头一酸，眼底一片潮湿，略带哭腔道：“补偿？弥补？”
“你要怎么补偿才能弥补我这么多年心底的伤痛？凭什么一句轻飘飘的知道错了，我就要原谅？”
这么多年对妈妈的埋怨一时间涌上心头，但看到妈妈真诚的眼神，她又有些心软。
“是妈妈错了，这些年妈妈其实一直有想过来看看你，又怕你生妈妈的气，不愿意见妈妈……这是妈妈给你攒的钱，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收好。”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许岁言，带着无尽悔意和愧疚：“妈妈真的知道错了，是妈妈年轻时不懂事，伤害了你，再给妈妈一次机会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需要，你走吧。”许岁言毫不在意，随手把银行卡扔了出去，一脸淡漠的看向她。
纵然眼前她所谓的“妈妈”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但她也丝毫没有动摇，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感从胃部袭来，许岁言强忍着痛，神色淡漠的漠视着她。
“这么多年了，你有想过来看看我，陪我吃顿饭，哪怕给我打过一通电话吗？你没有！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吧。”许岁言声音颤抖，积压多年的委屈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看着许岁言如此决绝，唐婉哭得更厉害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妈妈知道自己罪不可恕，可妈妈这些年一直在后悔。当年是妈妈鬼迷心窍，现在妈妈只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沈奕白见状也在许岁言耳边轻声劝解：“阿姨看起来是真心悔改的，你要不就给她一次机会…”
许岁言咬着嘴唇，拳头攥得紧紧的，内心挣扎不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着胃里一阵翻涌，剧烈的疼痛让她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沈奕白察觉到她的异样，焦急地问：“岁言，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许岁言强忍着痛，摇了摇头，没忍住直接冲到垃圾桶边呕吐了起来。
沈奕白慌了神，急忙去叫医生。
妈妈也什么都顾不上，忙上前帮忙收拾，满脸都是焦急与自责。
医生检查后严肃地说：“病人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病情反复，必须保持心情平静，好好静养。”
唐婉满脸自责，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眼泪止不住地流。
等医生离开，病房安静下来，许岁言虚弱地闭上眼，缓缓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请你离开。”
“好，好，你好好休息，妈妈改天再来看你。”唐婉声音哽咽的说着，随后默默退出了房间。
许岁言定定的望着唐婉刚刚所站的位置，泪水无声滑落脸颊，沈奕白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别想太多了，先养好身体。”
许岁言沉默良久，扑进沈奕白的怀里，什么也没说，只是这么静静待着。
沈奕白知道她心底的难过，轻轻拍着她的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隔天下午，许岁言到医院病房的小花园里散心，远远看到一个摔伤膝盖小女孩，她的妈妈正小心翼翼的边吹着气一边擦着药。
“妈妈，疼……”女孩疼的泪眼朦胧，小声喊道。
“宝贝乖…忍一忍，擦了药，伤口好了就不会疼了。”那个妈妈柔声细语的安抚着。
许岁言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一阵刺痛，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发烧，跑去喊妈妈，她妈妈却冷冰冰的让她自己去药箱里找点药吃，随后起身就出门了。
她不明白，别人家的妈妈都很爱自己的小孩，为什么就她的妈妈却不爱她？
回想起小时候妈妈面对她时的各种冷漠，就好像她不应该存在一样……
这时，沈奕白悄悄走到她身边，轻声问：“这么多年没见妈妈，你肯定也很想她吧，既如此，为什么还不肯原谅她？”
许岁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不是不想原谅她，只是心里的那道坎，很难跨过去。”
“我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很少见到爸爸妈妈，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不明白，我的妈妈为什么不爱我，甚至讨厌我…她从来不会花时间陪我，我叫她也不会回应，甚至感冒发烧她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个不被妈妈喜欢的小孩。”
“直到后来有一天，她走了，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我也早就习惯没有她的生活了，我甚至以为她已经直接忘记我的存在了…可看到她现在这样懊悔的样子，我心里又乱了。”说着，许岁言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沈奕白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轻声说：“天下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懂你的感受，但那毕竟是你的妈妈，这道坎也只能你自己慢慢跨过去。”
“可我就是不想原谅，我要是就这么原谅了，那我的爸爸怎么办，我不能对不起爸爸，他这些年独自抚养我长大，多不容易。”许岁言说着眼眶又红了。
沈奕白轻轻握住她的手，耐心的引导说：“你心疼爸爸多年来的细心栽培，这没错，但原谅妈妈也不意味着对不起爸爸。你爸爸肯定也希望你能开心，能放下过去的伤痛，你不妨给你妈妈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释怀的机会。”
许岁言听着沈奕白的话，陷入了沉思，静静地看着远处。
“有些人能再见到已是幸运，有些人连想再见一面都是奢望。”沈奕白神色有些哀伤。
听到这番话，许岁言心底一震，回想起之前听她爸爸和沈叔叔的聊天，他妈妈在他中考那年就病逝了。
她转头看向黯然神伤的沈奕白，意识到他此刻的心情，满怀歉意的看向沈奕白，说：“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沈奕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没关系，我只是突然有些感慨，我一直都很羡慕那些有妈妈陪伴的孩子，现在你妈妈回来了，至少她还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
许岁言听着，心里有些触动。
她想到自己虽然曾经被妈妈忽视，但至少妈妈现在还在，还愿意弥补她，而沈奕白却再也没有机会感受妈妈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