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谣言
“天下凰者，所言不虚。”
“依我看，那琅嬛阁神神秘秘的，恐怕早就卜出天象，伺机而动。”
“可不是嘛！这两日江湖上顶尖高手齐聚城东，竟无一人能靠近琅嬛阁，死的死，残的残。这藏书楼当真古怪的很，你们说，咱们怎么早没看出来？啧啧啧，隐藏得真好！”
“都说这得凰者得天下，眼红的人可不少，就拿行事低调的生死门来说，突然也活动频繁，夜黑风高，烧杀抢掠，那可是无恶不作！”
天将降下异象，谓之曰：百鸟朝凰。
大街小巷仍在传播，乐此不彼，煞有其事。
“源霖，我们要走了。”
源霖略显诧异，“走，去哪？”
卿桑得意洋洋，回答道：“自然是闯荡江湖，游历山川！”
源霖看向女子，相处不过一日，没想到就要分别，心中虽有些不舍又不能挽留，只是问道：“那你何时能回来？”
女子摇了摇头，“不清楚。”
卿桑：“月姐姐放心，我都查过路线了，差不多一年吧！”
源霖：“那也还好。”
“嗯。”
而后沉默。
卿桑扯过源霖，“源公子这么惦记我家月姐姐做什么？”
源霖：“要你管！”
这时，那只白鸟飞进摊位，落在女子肩上，等源霖和卿桑看见时，那只白鸟已经飞走了。
源霖：“这只鸟儿？”
卿桑：“少见多怪！”
源霖：“不过是只鸟儿，竟有人扯出这些天象之说，未免太荒唐。”
卿桑：“你也不算太笨！”
听两人在一旁说起白鸟朝凰之事，女子心不在焉，一路上听过的流言数不胜数，但愿流言止于智者。
“源霖，还记得我答应帮你的事吗？”
听罢，源霖停止与卿桑打闹，下一瞬便凝重道：“其实我已经知道真相，小郡主她……”无法再说出“真相”二字。因着现下有许多人盯着将军府，他不敢声张，“不过我都知道啦，在我生病时你和忘忧公子去过丞相府吧？还有他，卿桑，你们就是跟在忘忧公子身旁那两位药童。”
“你怎么发现的？”
“你们的举止太过随性。哪家的药童会像你们一样。”
卿桑：“那你还真是聪明呢！好端端的想不开，搞出了个什么积郁成疾，可将阖府上下折腾了个遍。要不是看在月姐姐的面子上，我们才不会去相府医治你。”
“哼！”
女子没有再说，只最后对源霖道：“源霖，好好听家人的话！”
卿桑拍了拍源霖道：“听见没，小屁孩儿！”
源霖推开卿桑的手，不服气道：“叫谁小屁孩儿！”
卿桑笑道：“动不动就哭鼻子，你不是小屁孩儿，谁是小屁孩儿？”
“哼！”
于是女子留下两人打闹，自顾自地走开了……
不知不觉，女子离开了源霖和卿桑二人。
耳畔响起乐音，女子侧身望去，馆舍门面清雅，进出客人稀少，正是清风馆。回想起初见卿桑那日，清风馆的光景全然不同，堂前的伙计知书识礼，待人亲和，丝毫不像那霸凌场所。
“姑娘小心。”
端茶伙计经过女子身边，侧过身去让路。女子提起裙摆，余光看向大堂，一袭红衣正穿过屏风，长发飘飘，挡不住那人身影，五官分明，气质俊朗，一身大红色衣裳……
“公子慢走！”
“嗯。”
“奇怪……”
女子看了看那背影，“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等反应过来，那一袭大红色衣裳已经踏门离去了。
“卿桑！”
这一呼喊顿时将堂下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这姑娘怎么回事？”
茶客议论说：“那可是将离公子，大呼小叫的，真是失礼！”
女子愣在原地，“将离公子，难道是我眼花了？”
端茶的伙计上前来问道：“姑娘没事吧？”
“没事。”
可他和卿桑怎么长得有些像，于是女子便跟着几步下楼追出了清风馆……
“这位姑娘怎么又来了？”
“不清楚，多半又在打听卿桑公子的身世吧？”
几名伙计躲在一旁不敢出来。
“好险，差点就撞上少主了。”
“可小心着点！”
这时，楼上的馆主正好经过，这位叫卿桑的公子，来头可不小，没有少主的同意，他可不敢随意透露。没错，清风馆就是灵雀阁在歧城的落脚处，背后发号施令的是灵雀阁少主，出身皇室，在清风馆大家都称呼他为叫将离公子。清风馆主是灵雀阁少主的心腹，对卿桑的身份自然一清二楚。
……
灯火中，女子施展轻功，在人群中追上那位红衣裳的公子。
“卿桑！”
那公子回过头，还真是认错了人，不过他与卿桑的确长得有七八分像。只是卿桑的眉宇间多了两分英气。此人的相貌要偏柔和一些，生了一对魅惑众生的桃花眼。
“姑娘，怎么是你？”
“我们见过吗？”
“那日清风馆中，姑娘路见不平，有幸与姑娘见过一面。”
“你也是清风馆的伶人？”
“嗯。”
他点头有礼地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将离。”
“将离，那你认识卿桑吗？”
“那是舍弟。”
将离和卿桑相像，因为是血缘至亲，卿桑的真实身份实则是南嵇皇子。
兄弟二人本为双生子，出身南国皇室，母族乃是子桑一族。宫廷视双生不详，二人自幼便被送离皇宫，分开抚养。南国皇后无子，二人身为贵妃之子，须得选出一人继承皇位。将离既已成为灵雀阁少主，没有再为帝王的道理，便只有辅佐帝王，二人将来的路已然如此。
“真是巧合。”
难怪会在清风馆遇见卿桑，可卿桑为何要隐瞒身份？算了，反正她也从来没有问过，眼下寻到雪天明才是最重要的。
“姑娘要去何处？可要送姑娘一程？”
“不用了。”
“如此姑娘请便！”将离拱手道。
“再见！”
于是走进人群。
……
清风馆前。
“都怪你非要吵个不停，跟丢了月姐姐！”
卿桑与源霖不知何时发现人走丢，打听着找来了花街。两人望着人群，直到一眼看见那个白色身影，“在那儿！”
见女子即将走远，于是紧跟了去。
“等等我！”
源霖跟在卿桑身后追了出去。
灯火辉煌人如潮，女子挤过人群，皇城繁华，总是穷尽极奢，夜晚的花街才是最热闹的地方。
“月姐姐！”
卿桑和源霖跟上前来。
女子回过头来，“你们来了。”
卿桑：“月姐姐你去哪了？”
“走了走。”
“卿桑，我刚才遇见一位伶人，他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裳，之前我好像见过他一回，才发现他跟你长得很像。”
卿桑心虚道：“是嘛？月姐姐在哪看见的？”
“清风馆。”
卿桑：“原来是清风馆，清风馆的伶人为了取悦于人，时常着装艳丽浮夸，身穿一身水绿色亦不足为奇。”
“这个伶人叫将离，你可认识他？”
卿桑摇头否认：“不认识，应该是新来的吧？”
“看来是巧合。”
卿桑笑道：“是啊！是啊！”
源霖诧异道：“什么伶人？月姐姐去了花楼？”
卿桑：“少打听！”
启程在即，女子没有功夫再多想，对源霖道：“天色已晚，你该回家了。”
“没事，我晚点再回去。”
“城中鱼龙混杂，月姐姐是担心你的安全！”
“好吧！我明日再来找你们。”
“嗯。”
回去的路上，源霖和卿桑各怀心事。风波未定，源霖还不敢太张扬。谣言四起，卿桑选择作壁上观，亦或是顺水推舟。
江湖朝堂，一场博弈在所难免。